尚无法获得需适用粮食安全和营养供资核心定义和扩展定义的所有关于(国内和国外)公共和私营部门资金流的数据。因此,无法估算为在2030年之前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具体目标2.1和2.2而必须在全球范围内填补的资金缺口。
为改善核算体系,需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数据开发,使用合适的定义将资金流与可持续发展目标2等国际商定目标(包括粮食安全和营养目标)的发展愿望联系起来,以了解目前有多少资金可用于支持这些目标。解决信息匮乏问题,需要国际社会采取果断行动;否则,无法确切地估计和预测实现发展目标的可能性。
由于目前缺少数据,无法充分估计需要多少额外资金才能消除饥饿、粮食不安全和营养不良,因此往往使用经济模型估计所必需的额外投资,这些投资主要用于消除饥饿,其次用于解决营养关切。本节审查了现有相关研究,旨在得出为了在2030年之前消除饥饿、粮食不安全和营养不良,所需实施政策和干预措施的成本(即需要的新融资)的指示性范围。不过,成本估算是不完全的,下文解释了若干原因。
到2030年消除饥饿和营养不良至 少需要多少资金?
若干研究估算了为在2030年之前消除饥饿而需要在全球范围增加的投资,但在消除多种形式的营养不良方面,研究较为稀少。这些研究通常依赖经济模型,比如全球可计算一般均衡模型、全球部分均衡模型、边际减排成本曲线、投资成本最小化和成本效益分析。前两种模型的优势是,可计算出在粮食安全和营养领域所增加的投资对具体行业或整个经济、或两者同时产生的一轮效应和二轮效应,包括通过私营部门投资和家庭消费方面的应对措施产生的效应。因此,此处对研究的审查大量参考了使用这些模型的文献。
基于若干原因,这些研究提供了不同的成本估算。首先,使用了不同的全球经济模型或估算方法。在以下方面也存在差异:研究问题和研究目标、投资战略或实现目标所需的一套干预措施、分析期。大多数(但并非全部)分析都使用2030年作为目标年份,以与可持续发展目标保持一致。不同研究也使用了不同方法来确定消除饥饿的标准;大多数研究认为食物不足发生率低于5%即实现了消除饥饿的目标,而其他研究将几乎或完全消除食物不足设为目标。大多数研究使用基线或“一切照旧”情境(从过去某一年份开始),然后预测2030年还将有多少亿人口仍然处于食物不足境地。接着,制定替代情境,即假设加强了政策和干预措施,以推动能减少饥饿和营养不良的变革。不同研究可能对基线情境设定了不同的起始年份,这会影响分析期,进而影响起始年份到2030年(或任何其他终止年份)期间的成本估算。
由于现有研究并没有对粮食安全的所有相关支柱和营养不良的所有形式进行系统地考虑,因此成本估算只是片面的。此外,鉴于不同研究的定量方法存在差异,审查重点关注新政策和干预措施的成本(不同研究之间可比性最强的方面),较少关注为响应政策和干预措施而为私营部门投资和家庭粮食消费筹措的资源,但是这些资源的规模对粮食安全和营养来说也十分重要。
尽管这些全球性分析对不同的政策和干预措施提供了有用的成本核算,但无法明确这些政策和措施实际上获得的融资能否真正达到所估算的程度,更遑论现实中需在不同资金来源之间进行宏观经济层面的权衡取舍,以及需要考虑各国的外国资金吸纳能力和充分使用新获得融资的能力。如一些使用一般均衡模型的文献所示,上述国家层面的考虑是十分重要的。v, 27本节所列全球成本估算的前提是,假设所有所需融资都能获得,但这可能不一定符合所有国家的情况,有些国家很难获得赠款援助和贷款,或者提高税收在政治上也是不可行的。这些估算还假设获得融资的国家有充分的吸纳能力,即指其经济能适当适应外汇流入带来的本币升值,这项假设也可能并不符合某些国家的情况。在进行这些成本估算的同时,还必须假设这些研究估算的过去几年(即2024年之前)每年增加的额外成本从未完全支付,因为进行成本估算的具体投资和干预措施未必得到落实。此外,这些全球性研究还假设几组国家或区域统一实施相同的政策和干预措施,而现实中这么做需要达成全面的全球协议。这些研究也没有包括颁布新法律的财政成本,而立法是改善粮食安全和营养的重要工具,能制定可强制执行的权利和义务,因而与政策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撇开种种局限性不谈,本节审查的研究就支持政策和干预措施所需增加的融资提供了参考,这些政策和措施可使世界在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具体目标2.1和2.2方面取得进展。表17概述了这些研究的主要特点和结论。
表17对消除饥饿、粮食不安全和营养不良所需资金进行成本估算的研究概览

研究结果显示,为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具体目标2.1和2.2的政策和干预措施,从现在到2030年,需要额外投入1760亿美元到3.98万亿美元,以消除营养不足;另需投入770-900亿美元,以实现降低全球营养不足的特定目标。若进一步考虑为提高数亿人健康膳食的可负担性并同时减少食物不足人数所需落实的转型政策,估计资金缺口将急剧攀升至15.4万亿美元(图29)。w无法知道这些数据对实际资金缺口高估或低估的确切程度。一方面,这些研究的基线使用食物不足发生率和营养不良指标,相较于第2章所述的指标,这些指标已经过时了。由于可用数据增加后,这些研究显示出现了进展或统计方面的改进,最终会导致高估了实际资金缺口。另一方面,由于现有研究没有全面考虑粮食安全和营养的所有层面 (或指标),也没有全面考虑COVID-19疫情等冲击对所有层面的影响,这些研究也可能低估实际资金缺口。尽管如此,这些研究经证实还是有用的,显示了在现有资金基础上,还需要增加多少万亿美元才能为替代政策组合供资,从而使可持续发展目标具体目标2.1和2.2仍然处于可实现的范围。
图29 到2030年,为消除饥饿和某些形式的营养不良,并提高健康膳食的可负担性,估计需要投入数万亿美元资金
不同干预措施、相同目标、不同成本估算
不同的研究表明,可使用不同政策和干预措施来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2的相同具体目标,但所需成本各不相同。一些案例研究的假设前提是,饥饿的根本原因是购买力不足,因而难以获得充足、安全和有营养的食物。在这种前提下,实现消除饥饿(可持续发展目标2)的目标就取决于消除贫穷(可持续发展目标1),以及涉及整个经济的更广泛投资,以促进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并提高人民收入。粮农组织、农发基金和粮食署(2015)28估计,为消除饥饿,每年需要2650亿美元,其中每年需要将1980亿美元用于公共和私营部门的扶贫投资,特别是在农村地区和农业领域。
在一些研究中,通过新投资提高农业生产率,被视为减少饥饿的一个途径。一个全球性的、涉及整个经济的模型估计,在2015-2030年期间每年额外投资520亿美元,以便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在面临气候变化的情况下提高农业生产率,将填补产量缺口,使东非和中部非洲国家的食物不足发生率降至10%,使所有其他国家的食物不足发生率降至5%。29
一些研究关注所有国家的最弱势家庭。一个全球性的、涉及整个经济的模型预测,2015-2030年期间,主要靠经济增长推动,可使饥饿人数减少至5.99亿,而要到2025年将饥饿人数减少至3.10亿(或食物不足发生率降至5%),则需要实施一组政策,包括:重新分配公共支出,使各国优先考虑社会安全网,通过现金补助和食品劵支持消费者;支持农场,以增加产量和提高农民收入;投资于基础设施、教育、仓储、市场准入和价值链。为实施这一组政策,需要在2015-2030年期间投入的每年资金达110亿美元,其中40亿美元预计来自捐助方的捐款,其余70亿美元将由各国自己提供。这些措施还将带动私人投资每年增加平均50亿美元。30
另一项使用全球性的、涉及整个经济的模型的研究明确了14项政策干预措施,这些措施分为三类:1)直接帮助农民,包括通过提供农场投入品、研发、改善牲畜饲料,扩大灌溉基础设施;2)减少收获后损失,采取的措施为:改善仓储,提高销售收益,为中小型企业提供支持性服务;3)赋权被边缘化的群体,采用社会保护和职业培训计划。这项研究估计,在2020-2030年期间,将需要每年330亿美元的资金,以支持这些公共干预措施,并将食物不足发生率降至3%,其中140亿美元将来自捐助方,其余190亿美元来自国内的资源筹措。这些公共干预措施将提升初级生产和加工食品部门的盈利能力,吸引私营部门在这些部门每年投资平均520亿美元。31
使用边际成本曲线分析(不考虑对整个经济影响的简单方法)得以估计通过24项干预措施消除饥饿所需的额外资金,这些措施被证实是成本最低的措施,却有着减少饥饿和营养不良的巨大潜力。这些措施包括提高农业研发效率、扩大农业推广服务、改善农业信息服务、扩大非洲的小规模灌溉、提高女性识字率和推广现有的社会安全网。这些措施将需要每年额外增加约390-500亿美元的投资,从而到2030年使8.40亿-9.09亿人摆脱饥饿。32
使用投资成本最小化和成本效益方法,得以估计到2025年实现世界卫生大会六项目标中四项所需的最低成本。这四项目标是:1)将五岁以下儿童发育迟缓发生率降低40%;2)将育龄妇女贫血率降低50%;3)将生命最初六个月的纯母乳喂养率提高到50%;4)将儿童消瘦发生率降低并维持在5%以下。这项研究与可持续发展目标具体目标2.2保持一致,但并未完全涵盖,比如未纳入针对儿童超重的干预措施,同时这项研究也未涉及可持续发展目标具体目标2.1。据估计,在2015-2025年期间,需要每年额外增加70亿美元资金,以便进行营养相关的投资,用于补充微量营养素、促进良好的婴幼儿营养做法和强化主粮,以实现这四项全球营养目标。33如包括减轻COVID-19疫情影响的额外成本,那么这笔资金将增至每年108亿美元,分析期将从2022年延续至2030年(而非 2025年)。34
如果考虑增加健康膳食可负担性的转型政策和干预措施,则成本估计还将陡增。一项使用全球性的、涉及整个经济的模型的研究估计,同时实现以下两项目标的投资成本要高得多:到2030年推动食物不足发生率降至5%;使5.68亿人能负担得起健康膳食。后一目标需要采取多种政策和干预措施,以便既促进农业粮食体系转型,又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2的具体目标。这些干预措施旨在增加卡路里摄入量并确保健康膳食,提高小规模生产者的生产力和收入,实现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利用,并应对气候变化。这些措施估计每年需1.4万亿美元,包括:为确保人人享有健康膳食而增加的社会安全网方面的支出;实施学校供膳计划;调整农场补贴的用途;推动消费者激励措施改革;加强农民的创新、技术和知识;减少粮食损失和浪费。35
在考虑不同成本估算时,应铭记上述所有情况。然而,不论为在可持续发展目标具体目标2.1和2.2所有相关指标方面取得必要进展需要多少确切的资金数额,资金缺口绝对不可忽略不计,而不填补缺口的代价将是十分高昂的,原因将在下节进一步解释。
